新华社贵阳6月1日电 题:乌蒙山农民的笑脸——贵州脱贫攻坚一线采访随笔

新华社记者段羡菊、王新明、骆飞

走出蚕房,山岭上、路旁边,到处可见青翠的桑树。戴一顶太阳帽、穿破洞牛仔裤的卢翠正麻利采摘桑叶。“每株顶部留下3片,”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福,“真的意想不到,在家门口竟然有这么好的工作机会。”

农技人员从这里野生的樱桃得到启示,因地制宜,培育出“玛瑙红樱桃”品种。尽管基层政府组建合作社大力推广,但一些农民不相信,你前脚栽,他后脚扯。后来,示范户每亩上万元的收入,让大家动了心。

奇迹出现了!就在樱桃上市前,国内疫情得到明显控制缓解,贵州全省降为低风险地区。樱桃园迎来了大量采摘的游客,最多一天来了约6000人,创历年最高纪录。批发商纷至沓来,电商也成新销售增长点。

春天,一树树雪白的樱桃花,从河谷至山腰再到山顶,次第盛开。可让杨才貌焦急的是,受疫情影响,前来赏花的人没有几个。樱桃越长越水灵,他越发心神不宁。

“你救死扶伤,我保电护航。我牵挂你,你担心我,一起加油,一起打赢这场特殊的战役。”晚上,王焕又给妻子发了一条微信。

1月22日,腊月二十八,戴桂圆收到通知,因为神经内科医护人员接触了新冠肺炎确诊病人被隔离,需要支援,她立即奔赴前线。在神经内科工作两天后,因呼吸内科病人持续增多,人手不够,她调配到呼吸内科工作,后又因工作需要调到肾内科工作。

尽管出门在外,还是贵州农民就业、赚钱的主要来源,但乌蒙山深处一张张灿烂笑脸,传递了农家的喜悦,折射了产业扶贫成效,使人们对崇山峻岭中的乡村明天,充满了美好希望。(参与采写:崔晓强)

因为医疗防护用品不足,戴桂圆上班前穿上防护服后,不能喝水、不能吃饭、不能上厕所。“一个班,8个小时,因为病人多,要在各个病房跑来跑去,防护服不透气,里面的衣服会被汗湿。”戴桂圆说。

初夏,小满节气之际,记者来到了莽莽乌蒙山腹地的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,全省9个剩余贫困县之一。这里虽然有着“高原水乡”“生态茶乡”“苗舞诗乡”的美好称誉,但山高坡陡、土地破碎,以及偏远的交通、薄弱的产业基础,使这片土地长期背负贫困重压,却是不争的事实。

农民杨才貌本家在厍东关乡陶营村,乌江上游总溪河旁陡峭大山里。今年45岁,个子不高,脸被高原紫外线晒红的他,过去在外打工,如今栽种着10多亩樱桃。樱桃园大都在荒坡上,说是地,其实就是绵延的几个山头,曾经种啥啥都不像样,都不来钱。

“你天天与病人打交道,我很牵挂你的安全,记得穿好防护服。”忙完巡线,看看时间是妻子下班的点,王焕给戴桂圆打了个电话。戴桂圆在手机里说:“你天天与电打交道,我也担心你,巡线时记得戴好口罩。”

在厍东关乡南边的纳雍县勺窝镇,瑞慧桑蚕养殖公司蚕房内,一条条白白胖胖的蚕正在咬吃桑叶,一片沙沙声。

卢翠中专毕业后,一直在外打工,去年回乡前是深圳一家日本工厂的安全管理员。如今,她每月工资也达到5000元,可在家照顾2个孩子,业余还自学成人高考的会计专业。家乡昔日的贫困让她出走,如今的发展让她回归。变化让她惊奇,让她萌生更多希望。“很感谢政府引进蚕桑公司。”她发自内心地说道。

羊场乡的菜子地村,山泉水通到家,农妇张文秀演示过去如何用塑料桶背水,告别艰辛使她笑容灿烂。采访中在基层看到的张张照片,记录了更多笑脸:2019年夏,锅圈岩乡南瓜种植基地,老农正咧嘴笑着,清数卖南瓜的收入;2020年初,董地乡的合作社分红大会上,一堆高高叠起的百元大钞旁,11个村的村民代表笑得脸若桃花。

1月30日19时,王焕和同事在巡视35千伏沼太线过程中,发现46号铁塔C相线夹铜铝结合部位断裂。如果不及时抢修,会对太和镇的14家肺炎诊疗机构和6万居民用电造成严重影响。

最后一棵樱桃树采摘完,杨才貌算了一笔账,收入超10万。开始谋划来年和更多邻居“联营”的他,用朴实的笑脸,亮出梦想:“建个好房子,买台好车,把孩子培养好。”

去年,看中这里的气候能够产生优质茧丝,这家公司经当地政府招商引资而来。祖辈种植玉米的破碎山地上,破天荒试种了3400亩桑叶,当年种植、当年摘叶、当年出蚕丝。由于“公司+合作社+农户”发展模式有力,今年全镇17个村已经村村栽桑树,面积达到1.6万亩。

当晚21时,王焕和同事们组织好工具、材料赶到了抢修现场。在大型探照灯的照射下,现场灯火通明。王焕戴着口罩、顶着寒风,一步步爬上铁塔。夜间抢修,塔上的照明不太好,王焕小心翼翼地拆掉损坏的旧线夹,换上新线夹。抢修进行顺利,于1月31日1时15分完成。

“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。”穿着蓝色工装的青年女工罗幺妹脸上透露着浅浅的笑意。去年她被公司送到四川学习养蚕技术,如今成为熟练工,每月收入5000多元。“喜欢这份工作,不仅仅因为不用外出打工,能够照顾家庭。”她指着在叶子中蠕动的蚕宝宝说,“每次看见它们,就觉得好可爱。”

纳雍县建档立卡贫困人口共5万多户、接近25万人,贫困发生率超过23%。2019年底,全县剩余贫困人口1万余户、2.8万多人,贫困发生率降至2.96%。如今,为将现行标准下的贫困人口全面清零,在省政府办公厅挂牌督战下,全县各级干部正在苦干冲刺。

Last modified: 2020年6月28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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